试试掌握那些碎片化知识

被动接受或主动学习的海量碎片化知识,真的能用起来吗?

现代的生活中,我们日常接收信息的条件太过于丰富了,以致于很多时候会忽略信息入脑的频率是否过高、自己有没有消化掉。

想着写写这个话题,有几个原因。一是看了《读库1900》之后,受张立宪主编影响很大,对读书和知识输入这件事有了一些思考冲动;另一个是看到一个很有趣的白岩松老师的短视频。老师点评“现在的大学生有什么触动到你的事情”这个问题的时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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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旁边的青年记者(脸上写着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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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也很扎心。

读书不一定是系统化学习,里面也未必然是系统化知识,不过这些信息还是引发了我对于知识引入形式这个主题的反思。


给碎片化知识下个定义

MBALIB 对「碎片化」的定义是:

碎片化是指完整的东西破成诸多零块。在社会发展的转型时期,社会分工进一步细化,经济科技文化等领域的发展呈现出专业化、快速化的趋势,整个社会就会出现碎片化的特征。

“传统的社会关系市场结构及社会观念的整一性–从精神家园到信用体系,从话语方式到消费模式–瓦解了,代之以一个一个利益族群和‘文化部落’的差异化诉求及社会成分的碎片化分割。”碎片化阅读、碎片化交往、碎片化营销、碎片化媒体、碎片化信息、碎片化服务等。 碎片化到处存在,并充斥着人们的生活。“碎片化”成了现代人生活方式的典型特征。

我从我个人的看法出发举几个碎片化知识的例子。

  • 微信群里大家几句话的分享
  • 微信公众号的图文推送
  • XXX 3分钟入门课
  • X 步搞定 XXX
  • 知识星球中的大量推送
  • 百度百科/百度知道/百度经验

我举的这些例子,是我生活中一些离不开的碎片化知识入口。在信息化时代中,我们通过「碎片化」信息的输入过程,让我们可以在很快的时间内掌握一些小技巧,以应对我们生活中的突发状况;通过「碎片化」知识的输入过程,让我们能够短期浅层次地在某些领域掌握当时需要的能力。

看起来还不坏,但是我觉得,带来这种便利的同时,因为急功近利的本能,很有可能让自己在一段时间内陷入短视危机、或者无法系统化学习更深层次的知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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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怎么看这件事

其实这个主题还是挺有争议的,所以我先摘录别人发布的一些我觉得「争议性」比较强的看法,然后再思考。

一位比较有名的互联网观察家 Keso 在公众号中曾经做过 这种点评

罗振宇说,反对碎片化学习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自己压根儿就不学习的人;一种是知识特定领域的既得利益者,比如说老师。我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说,支持碎片化学习的人也有两种,一种是自己压根儿就不学习的人,一种是知识特定领域的既得利益者,比如说正在做得到的罗振宇。

我一个做幼儿英语教育的朋友跟我谈了他对学习这件事的一些基本看法:首先,自学基本上是没戏的,偷懒、回避学习是人类的本能,除非自制力特别强的人,普通人只能通过系统化、强制化的教学来学习;其次,看起来很高级、很个性化的一对一教学是没戏的,须知大多数的学习是极其枯燥乏味的,一个教、一个学,老师和学生都会感到疲惫,得有同学,有竞争,才能形成学习氛围。

当然你仍然可以说,这位也是知识特定领域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会千方百计地维护自身利益。不过我这位朋友暂时还算不上既得利益者,他只是刚刚进入幼儿英语教育这个领域,在做了大量的市场调研,和小规模的产品测试之后,得出的结论。

我并不反对碎片化学习,实际上我们大多数新知识的掌握,并没有经历一个专门的“学习”过程,而是在个人主观意愿的驱使下的时时用心,所谓“处处留心皆学问”。我相信大多数人可以每月腾出读一本书的时间,却无论如何腾不出一年内每天5分钟读一个专栏的时间,后者的成本太高太高,高到无法承受。就好像每周打两小时羽毛球,大致上可以做到,每天锻炼一刻钟,成本太高太高,高到无法承受。而且,“每天5分钟”这种学习模式,真的是碎片化学习吗?

紧接着,后面就有简书作者 公子在野 对 Keso 的文章做出了 反驳

至于碎片化学习,更多的是发生在就业以后,由于工作时间的限制、工作压力的束缚,导致了职场人士几乎很难有整块时间进行大段学习,拿一个北上广的上班族举例,从早上上班,到晚上下班,加上通勤时间,算下来总得有近10个小时,下班后早已是疲倦不堪,就算有心,通常也无力再去进行大块头的学习了,一味勉强,只会带来形式上的效率,而无预期的效果,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keso老师那样,能成为一名自由职业者。

总有些人把学习看的神圣不可侵犯,认为学习本身充满了仪式感与圣洁感,不成为大师,不成为专家,索性不如不学,抱有这种想法的人,或许是岁月承平已久,丝毫感觉不到周遭的压力,把学习当做某种闲情逸致,高雅爱好,当做逼格满满的勋章了。

我没有完全认同他们二者观点中的任意一个,但二位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

继续这个话题,思考,继续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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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一下碎片化知识的弊端

网络上反对碎片化知识的内容普遍是从几个点出发的,我先片面地叙述一下:

难成体系

学了之后只能得到谈资,并不能掌握整个体系的具体细节。或者经常是得到了信息(且真假难辨),然后对起因和后续发展都没有过多的了解和认识。

误导性

知识的真假不容易被验证,内容较短、常以金句或新定义为主,不需要基础条件;因而容易掌握错误的或是过于传授者主观的结论;或者容易进入“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认为自己比别人多知道了一个内容,尽管这个内容的掌握只需要一瞬间。

深度有限

通常不会有比较大的壁垒,深度有限,一般是学一招会一招的样子,导致“一学就会,一做就废”,在领域内起不到很大的作用。

(当然,我认为这是局限于“在领域内没有基础且强行碎片化学习领域内知识”的场景。)

碎片化知识容易上头

正如张立宪所说的一句话:“成功学的书最大一点是不管用,不能让你成功,但能让你兴奋起来”。当我们看到成功学的金句(碎片知识)时,很容易冲动上头:“我能行!”;但是看到张立宪先生的话(又一个碎片知识)后,我们又容易冲动上头:“说得对!所以我觉得成功学的书都是垃圾!”。

碎片化知识 常常 建立在零思考的基础上,这使得我们容易被它的形式、观点所感染,就好像看《奇葩说》的时候,常常在各方辩手的唇枪舌剑、旁征博引、龙争虎斗之中,我们摇摆不定,被一个中立性问题的两个极端观点左右拉扯,对两边都一步一步产生更大的同理心和认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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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碎片化知识

当然以上的内容都是很片面的,也并没有具体区分碎片化知识的内容、形式,所以我们再仔细地想想更深一层的问题。

碎片化知识 VS 系统化知识

首先,碎片化知识往往更讲求「事实」和「表面归因」,往往没有「推导过程」;

相反,回想我们在九年义务教育时期的数学,老师往往是 “抛出问题-推导-得出结论” ,而且问题的抛出和推导的方式,也是从小学数学的知识地基开始,一点一点走到前面的。

有很多时候,碎片化知识让我们了解了「够此刻用」的信息,这个信息并不总是能用到;而碎片化知识又往往不是自己主要研究的领域内的东西,甚至很多朋友也一直觉得“我工作的又不是科研项目,在这个领域没必要搞那么多书本知识,最后都是纸上谈兵”;

系统化的知识,往往是通往「此刻你还用不到」的知识,或者是去追寻「此刻你还有一段距离才达得到」的高度。

碎片化知识注重广度和当下实用性;系统化知识注重深度、完整度和领域探究性。

同一主题的 碎片化知识/信息 对于普罗大众而言,因为来自非常多不同的渠道,会有很多个版本(甚至版本之间相悖);系统化知识往往是各个不同的版本之间大同小异,最终指向的公认结论基本一致,对于「定理」和「猜想」有明确的界定。

碎片化知识输入门槛低,系统化知识输入门槛相对较高。

碎片化知识的时间完整性需求不是特别高;系统化知识输入的时候,往往需要有定期的时间、或相对的每一段的时间尽量长,以保证学习状态的保持。

需要输入时,碎片化知识满地找;系统化知识要做一定的先决功课之后才能找到。

碎片化知识不好索引;系统化知识容易很快地浮现。

碎片化知识 VS 碎片化学习

针对上头 公子在野 的点评,我或许要帮系统化知识伸个冤。

系统化知识、系统化学习,并不一定是拿出每天大块的时间进行知识输入,它更需要的是有目的的定期学习。

而碎片化知识也未必是单个时间节点来学的,大块时间连续播放若干碎片知识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 简而言之 碎片化时间学习 也有可能是 系统化知识 的输入方式,而 碎片化知识/信息 未必总是通过 碎片化时间 获取的。比如,我们可以每天掌握一个英语语法,碎片时间输入系统化知识;我们也经常有在 知乎/简书/得到/视频平台 等地方花大块时间连续刷很多“高科技知识”“生活技巧”等碎片化知识。

碎片化学习 VS 集中化学习

这里我们对比的是学习的方式,抛开内容。刚刚我们提到“系统化知识也能碎片化输入”,也举了例子,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碎片化学习与集中化学习对应的知识可能是相同的。

同时我个人觉得,碎片化学习与集中化学习是并不冲突的,包括我们学习系统知识的时候。举两个例子,一是比如学习某种数据科学方面的知识的时候,我们需要集中地对于某些很重要的数学基础、数理基础进行掌握,再通过碎片化的学习过程把它在各个领域的应用慢慢掌握起来;二是比如学习写作的时候,我们需要集中地了解写作的方法论、读者心理学、文字排版的用户体验,再通过碎片化学习掌握其他大牛们的小写作技巧。

碎片化学习与集中化学习不但不冲突,还经常互为补充,就像刚刚举的例子;

碎片化知识与系统化知识在很多时候,我觉得更像是互为对方的一种形式,系统化知识有它的碎片化部分,碎片化知识有它的系统化格局。

碎片化知识的常见误解

我也经常在与碎片化知识的概念上混淆,从而和别人进行一些没有意义的争论。所以这里列出几个我在沟通过程出现问题后反思得到的几个结论:

  1. 读书不完全等于系统化学习,但是经常是系统化学习的一部分;
  2. 读书也可以使用碎片化方式来学习,不过功能型书通常会通过整本书的脉络帮你把碎片化读书的成果系统化起来;
  3. 使用碎片化输入形式学习,未必是输入了碎片化知识,不过碎片化输入而来的知识以碎片化的居多;
  4. 不要完全强调碎片化知识的好与坏,要强调它怎么与系统的知识体系相结合;
  5. 不能完全依赖碎片化知识来进行输入;
  6. 讨论知识输入话题的时候一定要分清“系统化知识”和“集中化学习”两个概念;
  7. 脑子发热的时候,不要做任何决定、声明;同时,因为很难感受到脑子发热的状态,所以要多冷静的反思,多问自己“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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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分配碎片化知识和系统化知识的“仓位”

所以到底要不要学碎片化知识呢?我看是必要的。

碎片化知识要和系统化知识并行,这里面最需要我们搞清楚的是:“哪些东西需要系统化。”

换句话说,把时间比喻成投资的本金,碎片化知识和系统化知识在不同的时期对我们的核心价值度是不一样的,我们作为自己人生的投资人,要合理分配它们的“仓位”,用一些投资学的思考方式来思考当下孰轻孰重。

哦对了,我觉得这里「投资学」就是一个相对更需要系统化处理的知识,而我的这个比喻就更像是碎片化知识。知道了这个比喻并不能让你过得更好,而知道了它之后、如果你觉得它有用,把这个碎片化知识归纳到你大脑中的某一个系统之中(或是录入自己的某个笔记系统之中),那时它才是可以为你随时随地所用的有效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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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地输入碎片化知识

我觉得学会整理碎片化知识是很关键的,要有个人的面向碎片化输入内容的技巧,并逐步打磨这个技巧。当自己没有技巧的时候,可以多学习一下别人是如何做这件事的(这时你学的是碎片化知识),然后将自己认为更适合自己的方法用起来(系统化尝试),再定期做复盘和调优(集中化管理),最终会得到属于自己的碎片化知识管理方式(这时就已经是系统化知识了)。

还有,总结。总结也是很关键的一步,举例来说,收录这些与碎片化知识有关的内容,对我来说是吸收了很多的碎片化知识,总结的过程让我第二次重温这些内容,输出成文本的过程让我第三次对内容进行系统化的思考。

总结可以只是记录,可以只是整理,可以把它写成文章,也可以只是在心里将它记下,这些做法都能让碎片化知识的有效价值得到提升。不过我还是觉得,最好是写成笔记,输出成文就更好了——印象会深刻很多。

李笑来说:“知识从来都不是碎片化的,时间才是,我们从小就是一天上午四节课,这本身就是碎片化时间的学习。时间碎片化并不代表学习碎片化。体系化的知识是更高级的知识,至于碎片化,和知识没什么关系。”

或许我们面对的“碎片化知识”中的绝大部分是大量的冗余的“信息”、“技巧”,真正能作为“知识”的是比较有限的。也或许很多时候,我们所谓的“碎片化知识”无非是一种非体系信息输入后的自嗨。更或许我现在讨论的内容,本身也是我输入很多与“碎片化知识”有关的“碎片化知识”之后自嗨的结果,这并不成体系,也只能对我有一定的启发作用,但当我把它放在我知识宫殿的某个展架之上的那一瞬间开始,它才真正是我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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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我的这篇短文整体来讲,属于碎片化知识,同时也属于对“碎片化知识”主题下的碎片化知识进行了系统化的梳理(有点拗口)。写下这些文字的目的,也是帮助自己把这些碎片化的内容整理成整体的系统内容,这样自己面对碎片化知识的话题时可以更加理性,在学习过程中也更容易制定更适合自己的方案了。


资料引用:

#MBA智库百科:碎片化

https://wiki.mbalib.com/wiki/%E7%A2%8E%E7%89%87%E5%8C%96

#白岩松:现在大学生读书太少 – 财新视听

http://video.caixin.com/2019-07-27/101444369.html

#张立宪:成功学的书最大一点是不管用,不能让你成功,但让你兴奋

https://3g.163.com/v/video/VAA9K0NMB.html

#图片来源

https://pixabay.com

本文系作者 @ 原创发布在 柴犬实验室。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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